HGB:5.2 多重含义

让我们首先来看那种认为文字含义只是《圣经》多重含义其中一种的观点。

多重含义

早期教会时期,人们认为《圣经》有多重含义,这主要是因为人采用寓意释经法所导致。寓意释经法就是在解释《圣经》描写的历史人物、地点、事情和事件时,把它们看作是属灵真理的象征或比喻。树可能代表国,战争可能代表在人里面与罪争战,等等。按照寓意解经法,《圣经》描写的物质现实经常被人刻意降低,甚至被当作不重要或不真实的不予理会。而这些物质现实代表的属灵含义,往往被看作是《圣经》里更重要的事。

基督徒采用的寓意释经法,有时可以追溯到生活在主前20年左右到主后大约50年年间,住在亚历山大的犹太学者斐洛。斐洛把希伯来文《圣经》看作是启示更高属灵真理的寓言,这样就为基督徒的寓意释经法奠定了基础。

在斐洛之后,教会早期几个世纪之内,主要的基督徒学者采用类似的方法解释旧约和新约《圣经》。亚历山大的教理学校尤其如此,这所学校向神学生教导神学和解经。

教理学校其中一位更出名的老师就是俄利根,他生活的年代是从主后185年到大约主后254年。俄利根把《圣经》的含义分成两类:文字含义和属灵含义。俄利根根据保罗在哥林多后书3章6节作的律法字句和精义的区分,认为《圣经》每一节经文都有两种含义:经文的字句和经文的精义。俄利根认为的字句,是指字词在它们文法上下文中清楚的含义。至于经文的精义,他指比喻的含义——超越字词本身清楚含义之外的含义。俄利根倾向把经文的字句和它的文字含义等同起来,并且捍卫文字含义的权威性。但除此以外,俄利根论证说,成熟、属灵的信徒应当让眼光超越文字的含义,去寻找《圣经》属灵的含义。

例如俄利根在他写的《论首要原则》(De principiis)卷4,1章,16段论证说,创世记1和2章的创造故事有违常理,所以基督徒应当忽视它们的文字含义,去寻找更深的属灵含义。俄利根的寓意法在历史上多次受人批评,这并不令人感到惊奇。但是,他的方法对早期基督教释经学的方向的确发挥了重要影响。

古代的解经学家,例如约翰•屈索多模,对于叙述性文体的经卷,例如使徒行传,有相当出色的见解,他是试着以字面的意思来解读。也就是阅读叙述性文体时,试着要听叙述者到底要表达什么,并且从叙述当中找出其中所含的教训。另一方面,我们也有像俄利根这样的解经学家,他惯于把经文寓意化,就是把那些字句化成一连串象征符号。这种读经方式的危险性是,所解释的并非是《圣经》所要表达的意思,或是要我们那么来理解。这样的读经方式是来自希腊哲学家,他们尝试着以此来解释古代神话故事,那些古老神话里让我们觉得尴尬不解的事情,也因此他们也以这样的方法来读《圣经》。他们不是要听到底那些字句要说什么,而是想让那些经文显得更生动感人。不过与此同时,俄利根倒是也有一些很好的见解。——柯瑞格•凯纳博士

俄利根以属灵或是寓意方式来解释《圣经》,显示出早期教会深受新柏拉图主义的影响。那观点就是,《圣经》既是来自上帝,而上帝是圣洁的灵体;也因此《圣经》并不是真的要教导关乎物质世界的事情。物质就其本质而言,是邪恶的。因此,若是《圣经》提到那些真发生于历史的事情,他们其实是要表现属天的事物,是借着寓意方式来让人觉察其属灵的真理。按着这个方式读经,《圣经》的真实意思,乃是更崇高伟大的属灵真理,也因此分辩这些真理乃是解释《圣经》的最高目的。

让人难过的是,许多基督教神学家接受了这些观念。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就在解释《圣经》对物质世界的叙述时遇上了严重问题。旧约《圣经》关注这样的事:宇宙的创造,上帝百姓生活在这地球上的福气,以色列身体得救脱离埃及的奴役,以及在应许之地建立上帝百姓的地上国度。新约《圣经》关注耶稣生平和使徒生活在这地上的事件。对于受到新柏拉图主义影响的基督徒来说,这些历史中的物质层面是有问题的,因为它们把物质世界描绘成上帝的美好创造。所以,他们诉诸于寓意释经学派,以此把《圣经》和新柏拉图主义哲学调和起来。他们的释经法不重视《圣经》记载的物质现实,而是鼓励基督徒寻找它们要教导的更加深刻的属灵真理。

人用不同方法探索《圣经》的属灵含义,加以分类。一种有影响力的方法被称为四重含义法,Quadriga(/kʷaːˈdriː.ɡa/)——这是一个拉丁文说法,指的是由四匹马拉的罗马战车。这四匹马拉战车的画面被应用在《圣经》上,表明经文是在四种不同含义的约束之下。

生活在主后360年到435年的约翰•卡西安,在他写的《会谈录》的会谈14第8章里比较详细描写了这种方法。卡西安跟从俄利根所作的文字和属灵含义之间的基本区分,但他更进一步,指出有三种属灵含义:寓意含义,就是一段经文教义方面的教导;预表含义,就是一段经文道德方面的教导;以及神秘含义,就是一段经文对天堂和末世拯救的教导。

例如按照四重含义法,一段经文提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人可以用四种方法理解所指的。按文字含义,它是以色列的古都。按寓意含义,它指基督教对教会的教义。按预表含义,耶路撒冷可以是指一位忠心的信徒,或人心的道德品质。按神秘含义,它可以是启示录描写的那天城。

很重要的是要指出,在好几个世纪的时间里,解经家们一直在讨论一段经文的属灵含义应该多紧密与它的文字含义联系在一起。一些人论证说,所有的含义都是紧密与文字含义联系在一起,但其他人说,经文的每一种含义都是彼此独立的,并且他们诉诸于跟文字含义毫无关系的隐藏的属灵含义。

再举一例,生活在主后1090到1153年间,富有影响力的法国神学家,克勒窝的伯尔纳,推崇一些极端富想像力的《圣经》解释,把它的属灵含义和文字含义分隔开来。例如,他对雅歌的解释是与经文的文字含义完全无关。

请听雅歌1章17节是怎样说的:

以香柏树为房屋的栋梁,以松树为椽子。(雅歌1章17节)

我们按这节经文的历史背景来读的时候,不难看出它是描写所罗门实际的宫殿。它让人注意到这位君王王宫的奇妙,以此尊崇这位君王。

但是,克勒窝的伯尔纳不容许这节经文的文字、文法历史含义来规范他的解释。按照他的观点,这节经文实际象征了属灵的现实。房屋本身代表 上帝的百姓,房屋的栋梁和椽子对应是指教会领袖。他继续指出,这节经文也教导教会和国家如何并肩运作。伯尔纳认为他在这节经文发现的属灵含义,并不是出于它的文字含义,甚至与文字含义不协调。

马丁路德在他关于创世记的讲章里提到寓意式的解经法,就这个解经法,我的意思是,那些寓意并非经文作者原先要表达的,而是解释《圣经》的人拿出一段经文,将那些字句寓意化,说出作者没有要表达的意思。路德说他年轻时也很擅于此道,而且常能得到众人的喝彩,但那其实并非忠于经文的原意。加尔文也说过,寓意式解经,好像解经者随着自己的意思去扭转经文,而不是忠于原作者的意思。不过我个人认为阅读古代教父们的著作,还是有其价值;而且路德即使批判他们,他还是去阅读他们所写的作品。虽然,他们不是按规矩的截取真义,而且将那些意思强加在经文上,并非经文原本的意思,我们还是知道他们尝试要做的,就是试着解释旧约,好让那些经文对基督徒产生关连性。即使他们经常走偏,我们还是可以学习到他们是怎么解释《圣经》的。此外,在教会历史里,还是有很多以信实的方式解释《圣经》的例子,是我们可以学习的。——罗伯德•普拉莫博士

《圣经》有多重含义的这种观念,也在当代世界得到人们广泛接受,不过,接受的原因很不一样。许多现代解经家不是论证 上帝要《圣经》在多个层面上向人传递信息,而是相信《圣经》的多重含义出自于语言本身内在的多功能性。他们论证说,语言是如此笼统,它绝不可能有单一精确的含义。为此缘故,我们充其量能做到的,就是为《圣经》经文含义界定一些模糊的界限或边界。但以此观点,《圣经》的这些多重含义是无法确定,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只能接受各持己见的不同解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