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GB:4.6 对话式的进路

我们已经探索了认识含义的客观式和主观式进路,现在让我们转过来关注对话式的进路。

四、对话式

时不时地,我们都会碰到一些坚持己见的人,对某些事情有特定看法﹐他们总是要大家都要完全认同他们的看法。许多时候为了息事宁人﹐我们就顺应他们的要求。但有些时候﹐触及的事件相当重要﹐我们因此坚持要有更多的探讨。在良好有效的对话里﹐双方都尽力将自己的观点表达清楚﹐也仔细聆听对方的意见。双方都希望随着谈话的进展﹐彼此能够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与认同。在最近这几十年来﹐这样的对谈或对话逐渐发展成为解释所有文献的一种模式﹐包括对《圣经》的解释。

对话式这个词指的是解释涉及到读者和文本之间一种形式的谈话和讨论。基本的意思就是,文本有一种客观的含义,然而,通过读者和文本之间一种主观的互动或对话,人们能最好地发现这客观的含义。我们在诗篇119篇18节看到这种对话的一个例子,诗人向 上帝发出这请求:

求你开我的眼睛,使我看出你律法中的奇妙。(诗篇119篇18节)

诗人在这篇诗篇中讲他是怎样经常默想《圣经》。他表达了一种在根本上是对话式的对解释的看法。首先,他相信可以在「律法中」发现客观的含义。但与此同时,他认识到为了正确理解律法,他需要一种主观的,「开眼睛」的经历。

诗人不是请求上帝消灭他的主观影响,而是求他增强自己的见识,提高他的主观看法。正如这节经文更大范围的上下文让我们看到的,诗人为了提高他的认识,不断回到律法的文字中;他保持与《圣经》的对话,不断改进他对《圣经》含义的把握。

我们对认识含义的对话式进路的探索,与我们思想客观主义和主观主义进路的方式基本相同。首先,我们要看对话模式的哲学和文化背景。第二,我们要思想它们对解释《圣经》的影响。不过,在这之后,我们要更进一步,一方面在客观式和主观式进路之间作比较,另一方面要以符合《圣经》的方式认识对话式进路。让我们首先来看对话式进路的背景。

背景

在哲学诠释的领域,生活在1768年和1834年间的德国哲学家、神学家和语言学家弗里德里希•施莱尔马赫强调解释的对话性质。他提出了一种出名的解释模式,称为「解释学循环」,解释者以此尝试认识文本或其他复杂的客体。这个循环开始的时候,是我们遇见一个对象,开始在我们思想里处理这客体。然后我们反复回过头来,与这客体有更多相遇,更多对我们的认识进行处理。施莱尔马赫的解释学循环经常被其他人描述为是一种解释学的螺旋运动,一种解释者主体和他们研究对象客体之间的循环运动,是渐进性地向越来越多的认识迈进。

对话模式也在科学领域出现。二十世纪的科学哲学家,比如生活在1922到1996年间的托马斯•库恩,论证说科学知识是客观事实与我们带进科学研究之中的认识范式之间互动的结果。范式的基本概念,就是我们所有的信念都是互相联系的。它们在一个复杂的结构里彼此结合,每一样都彼此增强和影响。一个新的信念,只要不挑战我们的范式,我们就很容易接受。但是,我们会抵制威胁我们范式结构的新信念。即使如此,当与我们范式对抗的证据变得充分时,它能迫使我们改变——有时这改变是革命性的,使我们重新思想我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的一切。但无论改变的程度或大或小,我们思想范式和对客观事实的经历之间总是在进行着一种对话,不断促使我们在其它信念的光照下,重新评价我们各样的信念。

也许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解释对话模式,就是生活在1900年到2002年间的汉斯-格奥尔格•伽达默尔提出的模式。伽达默尔从两种眼界交融的角度讲述科学、哲学、神学、艺术和文学的含义。按照伽达默尔的思路,眼界是从特定视角可以看见或认识的一切事物。在解释学的情境里,文本的眼界可以是一种眼界。它的眼界包括文本表达的所有看法,以及可以从这些看法得出的合理结论。读者的眼界可以是另外一种眼界。这种眼界包括他们所有的看法、信念、感觉、偏见,等等。当读者开始把文本眼界的方面加入他们自己的眼界时,这些眼界就融合在一起。当读者向文本学习,或者采纳文本的观点,他们自己的眼界就会扩展,包括了从文本眼界得来的新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