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勒和卡森|2.2后现代的危机

后现代的危机
我们虽然要承认后现代主义的贡献,但这并不表示基督教的认 识论跟后现代的怀疑主义可以完美融合。我们谦卑地承认我们所掌握 的真理知识是有限的,我们所处的环境也会影响我们对真理的领受和 传递,而且我们也需要反思传统的教条。但跟许多后现代人士不同的 是,基督徒相信真理是实在的,而不是仅仅构建出来的。
福音派基督徒尤其相信真理是从神而来的,也是神启示给人 的。因此,真理是有权威的。在这方面后现代主义跟历史性基督信 仰分道扬镳,因为后现代主义否认真理是实在的,提出了一种隐 晦的——有时则是明显的相对论,认为从终极上来说没有任何事物 是真正真实的。很多调查都表明这种心态在当今西方文化中非常盛 行。“你相信绝对真理吗,还是你觉得所有的真理都是相对的?” 显然在当今社会,甚至在认信的基督徒群体中,大多数人都认可后 现代的教义,即没有任何事物是真正绝对真实的。
而且,后现代人士坚定地认为,即便存在终极真理,有限的男 男女女因着他们自身的缺陷也根本无法对真理产生可靠的认知。现在 主宰西方文化的后现代势力认为这种相对性才是唯一的绝对真理: 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声称他拥有绝对真理,这会显得其他人绝对是错 误的。虽然也可以说“我的真理”和“你的真理”,但后现代人士 坚定地认为,任何人都不得武断地声称自己拥有真理,唯一的例外 就是他们所主张的这个教义了。结果就如威廉·巴特勒·叶芝(W.B. Yeats)那首著名诗歌所写的:“万物已分崩离析;中心已无法守 住;世界的秩序混乱。”
这种后现代立场的危机在于,它无法相信也无法践行它自己的 主张。后现代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东西,它甚至无法相信它自己所主 张的这种不信,尽管人类如此迫切地想要知道、想要相信。史普罗 (R. C. Sproul)说他坐火车时碰到了一位年轻女士,这位女士说她 已经在新纪元的营地待了一段时间。旁边另外一位女士很感兴趣,就 问这位女士都学到了些什么。这位年轻女士说,“我学到了我就是 神。”于是史普罗就提出了下面这个非常复杂的护教学问题:“不过 你并不真的相信这一点,对吗?”那位女士回答说,“是,我也不是 真的相信。”整个后现代对真理的否认也是如此:后现代虽然宣称否 认真理,但他们自己也不相信他们的主张,所以后现代的认识论就成 了一个迷宫,就连建造这个迷宫的人自己也在其中永远迷失了。
所以,当有些后现代人士说没有真理,所有的真理都是相对的 时候,基督徒就可以用史普罗在火车上回应那位女士的话来回应他 们:“不过你也不能真的相信这一点,对吗?”我们可以很容易地 指出,后现代主义者并没有活得仿佛真理是相对的。毕竟,最狂热 的解构主义者也希望别人能明白他们所说的话。如果他们不相信认 知、理解的可能性,他们就不会写书了。如果有人不认同他们对真 理的质疑,他们就会运用自己的理性回击对方,好捍卫他们所主张 的真理!
有一位大学教授在上课时,全班同学一起反驳他,这些学生认 为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事物在终极的意义上是正确的,或者在 道德层面上是错误的。第二天这位教授通告全班,不论他们考试成 绩好坏,全都要被判为不及格。学生们同声反对,说:“这是不对 的!”这位教授不费吹灰之力就攻破了相对主义。没有人可以践行相 对主义,因此也没有人真的相信它。这就是在后现代这个时代真理所遭遇的危机:我们的社会武断地拒绝理论上的真理,但在实际生活中却无法践行他们的主张。
一切真理背后都是那位真理之神。叶芝在上述诗歌中表达了这 种观点。他批判中心已无法守住,所以“万物已分崩离析”。在前面 的几行诗中,叶芝指出了这样做带来的后果:“旋转、旋转,那不断 扩张的螺旋,鹰隼听不见主人的呼唤。”
这就是后现代危机的所在:若没有了真理,我们就听不到神的 声音。就像火车上的那位年轻女士一样,那些只能依靠自己构建他们 版本真理的人,必定会造出他们自己的神。在以相对主义为标志的轨 迹上,理性让位于非理性,而非理性又将人交在了偶像的手中。
@出版于福音联盟